黄麻子与万里桥的美丽传说

关于万里桥，其实还有许多故事．其中也有美丽的．也有不那么光彩的。今天这个关于万里桥的故事,就不那么令人心动不已了。
   
    这万里桥，在修建过程中，曾经几起几落，刚开始的万里桥，只是一座普通的石拱桥，后来，有人捐了一点钱，又在上面建了个凉亭。不久，凉亭被毁，只剩下一个石拱桥。又过了一段时间，人们又在上面造了一个凉亭，这才是我们今天所看到万里桥了。我们要叙述的故事，则是那万里桥上凉亭被人毁掉的过程。
   
    万里桥建好后不久，人们又在那上面建了一座凉亭。那凉亭，四根结实的柱子挚起四角飞檐。既牢固，又典雅。成为了人们夏季纳凉，秋天聊天，冬日喝粥的好地方。带给兴安县城的百姓许多乐趣。
   
    因此，许多男女青年，也把这里当成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了。
   
    然而，这一切都没有多久，就不复存在了。人们再也没有办法象过去一样，到万里桥去休闲和放松。因为这里被一个卖汤圆的恶女人霸占了。一个卖汤圆的女人?许多人大概以为这个女人也许是因为手艺好，汤圆好吃，所以呢，就一个人占了别人的生意。这里的汤圆好不好吃，经常从这亭上过的八公最清楚了。这八公就住在万里桥附近，每天，都要带着他那只叫“阿黄”的大狗去溜达。一次，在路过万里桥时，那女人不小心弄掉了一个汤圆在地上，唤“阿黄”去吃。那知“阿黄”只是闻了闻，连舔也没有舔一下，就走开了。但凡吃过这个女人做过的汤圆的人，十个有九个不会再买她的汤圆吃。一次，八公帮八婆买了一碗汤圆回去，八婆一口，竟吃出一块石
碴，咬断了八婆一颗门牙。从此，看见那女人卖汤圆，八婆的牙齿就痛。
   
    象八婆吃汤圆咬断门牙的事，在这万里桥附近的人家，讲起来，板路太多了。而且，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坏习惯，她卖汤圆，从来不找散钱给你，每次虽说只少你一文半文，但日久天长，这样的事多了，人们就烦了。所以，人们给这个恶女人和她的手艺、人品，打了一首顺口溜：
   
    “万里桥上一恶神，汤圆做得象石凳，张口千万不咬它，一口下去你喊妈。”
   
    有人不禁要问，既然这女人手艺和人品都这么差，你不理她就是了，凭什么不让人去万里桥休闲呢?
   
    各位有所不知，这恶女人倒也不值得人们太大惊小怪，惧怕什么。只是这女人的丈夫，姓黄，脸上长满了豆子大的麻子，人称其为“黄麻子”。这黄麻子，不但为人狠毒，而且仗着姐夫是兴安县令，不但自己开了个火药铺，挤兑别人，而且蛮不讲理，横行乡里，无恶不作。所以万里桥上那些原来卖各种小吃的小商小贩们，一个两个，都被他连打带骂赶跑了。谁都知道，“惹不起躲得起”。只好远离这是非之地，让他老婆一人独霸了这好码头。你想，这万里桥是南北驿站必经之地，一天人来人往，且大多不一定是本地人，他们哪里知道这恶女人的汤圆难吃?只要你掏钱，吃不吃，就是你自己的事了。那女人才不管这么多呢!
   
    说这黄麻子有多坏，举一个例子你就清楚了。一次，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经过黄麻子的火药铺，那小孙子不懂事，在铺子前拉了一泡屎。老太太见状，忙到隔壁要了扫把，想把那泡屎扫起来，倒到垃圾堆去。黄麻子见了，硬说是小孩子拉屎，臭了他的生意，非要那老人家拿20文钱来“买一个吉利”，否则，就要老人当众把屎吃下去。那老人家并不富有，一下子拿20文钱，去哪里拿?只见那老人含泪，正要把那泡屎吃下去时，一个路过的人，大为不平，掏了20文钱给黄麻子，才免得这老太太当众受辱。
   
    这个过路人，却是有些来头的。他是“八仙过海”中八仙之一的吕洞宾的跟班。吕洞宾听说灵渠风光美，就差遣他来探一探路。好让日后八仙聚会，有一个去处。那吕洞宾，可是一个行善之人，不然民间怎么会有“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”的传说呢?
   
    这吕洞宾听跟班回来说了此事，他心地善良．实在不太相信此事，于是，他便决定去考察一下这兴安城内这两公婆。
   
    一天清早，那恶女人正在万里桥上升起灶火。准备下汤圆煮饺子。只见桥下摇摇晃晃走来一弯腰驼背的白胡子老人。那老人，一身破破烂烂，满是泥灰尘，脚下一双已经看不到草筋的烂草鞋。他十分吃力地蹬着每一级台阶，两步一歇，而且还一把鼻涕一把口水，正象人们形容的那样“人老气力衰，屙尿滴湿鞋，讲话流口水，咳嗽屁又来。”那老人好不容易登上那万里桥，话不多说，找了一个好地方坐下来，歇一口气，乘一乘凉。
   
    那恶女人见状，十分不满，心想：这个老东西，坐了我的好位子，一不买汤圆，二不讲句话，真烦人。我得把他赶走!想到这里，她故意不小心将洗碗水一泼，泼了老人一身汤水。那老人说道：“你这个老妹，怎么泼水不看倒点，把我一身都弄湿了，你也太过份了吧!”那恶女人道：“谁叫你活该，坐在我天天倒水的地方。我不讲你影响我做生意就不错了，你还罗嗦什么?”老人又道：“这万里桥是公众的地方，哪个坐不得?你泼了我一身脏水，还有理了不成?”那恶女人道：“好你一个老东西，敢在这里与我顶嘴!叫你滚，你就滚，不然，老娘有你好看的!”说完，拿起手里的铁勺，就要打那老人。
   
    这时，桥的四周，早围了一帮看热闹的人，见那恶女人要打老人，全都在一旁叫喊起来。这一下，惊动了火药铺的黄麻子，只见他提了一根顶门杠，大步朝万里桥而来，一边骂道：“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东西，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，看我不收拾了他?”
   
    奔上桥头，见一个破破烂烂，一身脏不拉兮的老叫化子正与自己老婆顶撞，便不由分说，举杠向那老人劈去。那老人腿脚倒也还机灵，一晃，晃过了这一杠，那黄麻子又一脚朝老人腰间踢来，正好踢中老人，那老人便一个斛斗，被踢下了万里桥，在石阶上打了几个滚，顿时摔得头破血流，只好忍气吞声，一拐一拐地离开了万里桥。四周围观的人，也因害怕这一对恶人，都是敢怒不敢言，四散了事。
   
    老人走了，那万里桥石阶上，还留着几滴老人摔破头后的血迹。不一会，又见一个四、五岁的小男孩，手和脸上，一条花一条灰一条黑，脏兮兮的，嘴角还流着两行青鼻涕，双手捧着一个破了口的八角碗，一步一步地挨了上万里桥。看到恶妇正在捞汤圆，便忙出那只又破又脏的烂碗，恳求道：“婶婶，可怜可怜我吧，我已经，几天没有吃东西了，我好饿……”那恶妇，连头也没有回，顺手舀了一勺热汤，朝后身的小男孩泼去，那小男躲闪不及，被那水烫了一头一脸。那孩子哭着，上前扯住恶妇的衣服，要她赔钱医伤。那恶妇又顺手一巴掌，打在那孩子脸上。血，顺着那孩子的嘴角，殷殷地流了下来。那只要饭碗，也“叭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八块。
   
    小孩坐在地上，哇哇大哭起来。又引来了许多人围观，那恶妇无法再卖汤圆，这小孩，已是一脸的血，见人多，她也不敢再打。只得高喊：“老公，老公，你快过来呀!”那黄麻子急忙放下手听活路，三步并着两步，又奔上了万里桥凉亭。
   
    上得亭来一看，一个小无赖，小叫化子，心想，好对付。于是，他不声不响，走到正在哭的小孩背后，鼓着一对牛眼，一把小孩的两只手抓住，大吼一声，就要提起来往外扔。那知道，这小孩虽小，却仿佛有千斤沉，任黄麻子怎么扯，也丝毫不动。黄麻子气极了，又捞起小孩子的双腿，又加了几分气力，再一声大吼，这回小孩虽然动了，却只移了几分。倒是那黄麻子，因用力过猛，脱手一样，跌在那石栏之上，头上磕出了几个大包。
   
    黄麻子大怒，拿起老婆的汤勺，举起来，就要朝小孩头上打去，那恶妇，也操起案上的砍肉刀，向小男孩劈来。那小孩见状不妙，一个纵身，从亭子跳入灵渠中，只见一阵波涛闪过，却不见了人影。这一下，可把这一对狗男女气坏了，对着灵渠的流水，破口大骂不已。
   
   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，既开心，又难过。开心的是，这一对狗男女，总算有人整了他们一回。难过的是，这么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孩，跳进灵渠，也不知是死是活。反正，一路寻下去，也没见人的踪影。几个好心的后后，也跳下渠里捞了半天，连一只鞋也没有捞到。
   
    第二天，这万里桥下，又来了一个白发老婆婆，口里“孙儿，老伴”地叫个不停。人们上前寻问．才知道，她老伴和孙儿昨日出来，一宿未归。于是，已是风烛残年的她，又饿又累又担心，只好拄着拐棍，出来寻人了。
   
    人们心里暗猜，昨天那一老一少，恐怕就是她的老伴和孙儿了。看来，那一老一少，肯定是没命了。不然，这老婆婆怎么会一个人一大早就找上这里来呢?有好心人把她拉到一旁，把昨天那一老一少的事，悄悄告诉了她，只见那老波婆一把鼻涕一把泪，跚跚而上到万里桥来，向那买汤圆的恶妇讨一个说法。
   
    那恶妇见老婆婆上来，双手往腰间一叉：“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，你不见了老公和孙儿，与我有什么相关?你如果要在这里胡搅蛮缠，当心我还打断的你腿!”老婆婆分辩道：“周围人讲得清清楚楚，昨日里，是你打伤了我老头，推我孙儿下灵渠。如今，他们俩个都不见人影，我不找你，找哪个?你要赔我老伴和孙儿的命来!”恶妇答道：“赔命，你休想!你老公和孙儿是我打的，你又怎么样，你去告官呀，去告呀，你能告倒我，算你有本事!”
   
    那老婆婆气愤地把拐棍往脚下顿了三顿，说：“我就不信，这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，我到衙门告你们去!”说完，挪着小脚朝县衙走去。
   
    那黄麻子夫妇，才不怕去告呢?那县令，不正是他们的姐夫么?再说，黄麻子每月贡银没有少打点那姐夫。无论从那一层来讲，这老婆子去县衙，也只是“竹篮打水”一场空罢了。由她去吧。这两个狗男女，一点也不担心什么。
   
    那老婆婆在人们指点下，终于找到了县衙门，在大门口击鼓喊冤。那县令见有人喊冤告状，以为生意来了。急忙升堂审理。
   
    县令升得堂，见下面是一老太婆，于是发问道：“老人家，你有何冤屈，快快讲来，待本官替你主持公道。”那老婆婆见县令讲了此话，心里略为宽慰了一些。心想到底是朝廷命官，还有几分人话。她便把自己老伴、孙儿如何被黄麻子夫妇殴打，至今生死不明的事一一说了。
   
    那县令见是来告自己小舅子的，心里一愣，口气立即变了：“老太婆，你告他们二人将你老公、孙儿殴打致死，下落不明，你有何人证、物证呀?”老婆婆从衣兜里掏出几块碎碗片，递上来：“大人请过目，这是孙儿昨日带来的八角碗，被那二人打碎在万里桥上。”那县令叫将碗片呈上桌，看了半响，回道：“几块碎碗片，不能说明什么。也不能说它就是你孙儿用的碗，更不能说明这碗是哪个人打碎的。既使知道是哪个人打碎的，也不等于他们杀了人打了人嘛!”
   
    最后的结论是，证据不足，不予审理。
   
    老婆婆彻底失望了。只见她一眼含泪，柱着拐棍，消失在大街的人群中。
   
    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人来找黄麻子夫妇的麻烦。而黄麻子夫妇，则象无事一般，又做起了他们自己的买卖。
   
    但也是从那以后，这怪事就出现了，那黄麻子卖的火药，总是湿的，晾不干，也吹不干。人们买去打野兽，总是打不响。那恶妇卖汤圆水饺，无论你怎么煮，怎么洗，都有一股血腥味，谁也不敢再去买来吃。
   
    这一来，这夫妇俩个就烦了。买卖不好，人缘又差，今后将怎么再在这里混下去。可这怪事，却似乎没有完的时候，哪怕是从再远的地方进的货，一到他们手里，全变了样。
   
    生意是越来越清淡了。两个人一连几夜没有睡好觉，整天哀声叹气。
   
    一天半夜，两个人正在屋中喝闷酒，突然听到有人敲店门，那人急促地在门外喊道：“老板、快开门，我要急等硝药用!”那黄麻子要换到平时，是不会理会这半夜来客的。可如今已是几天没有生意了，有人送钱上门来，还不赶紧收么?于是他答道：“半夜开门，是要加价的!”那人在门外答道：“你快开门，我要急用，加点价也无妨!”黄麻子听了，心中大喜，立即开了门，将那人请进店里。
   
    门开了，进来一个红脸膛的中年汉子。那汉子，一开口就要八十斤硝药。黄麻子见是大买卖，心里更高兴了。把那价钱几乎抬高了一倍，那人也不还价，只催黄麻子过秤。
   
    过好秤后，那人说，先要看看货的成色再付款。黄麻子这时心里顿觉不安。因为这些日子，火药都是湿的。但客人出那么高的价，又要那么多。也只好硬起头皮让人家看了。说来也怪，平日湿湿的火药，此时却干爽得很。黄麻子一颗吊着的心，总算放了下来。他拿出一小撮火药，放在地上，叫老婆拿腊烛过来，点给客人看。
   
    那恶女拿着烛火，凑近那一小撮火药，只听“扑”地一声，那火药便点着了，黄麻子夫妇正要整自己的商品，却只听眼前“轰”地一声巨响，那80斤火药全炸响了，黄麻子和恶妇，一同飞到半空中——
   
    那大火，烧毁了黄麻子的屋，也烧去了万里桥上的木凉亭。
   
    那买火药的客人，就是三番五次来考察这两个恶人的吕洞宾，只可惜，三次机会给了他们，他们都没有把握住，真是恶有恶报，善有善报，不是不报，时候未到。
   
    那万里桥上，从此只剩四棍光秃秃的石柱子，凉亭再也不见。一直到解放后，人们安居乐业了，才又用水泥，在万里桥上盖了一个永久性的凉亭。这万里桥，才真正漂亮起来。